第13章 星火归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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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阳郡守府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苻坚愈发凝重的面容。郝晷刚刚将审讯降吏、汇总各方斥候情报以及来自流商带来的惊人消息呈报上来。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将刚刚夺取略阳的些微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最大的噩耗传来：慕容垂已于河北公开叛秦，不再满足于“吴王”称号，正式僭越称帝，建国号“燕”（史称后燕），改元燕元！

其兵锋正盛，全力围攻邺城，儿子苻丕（邺城守将）危在旦夕！

几乎是同时，关中震动：慕容泓（慕容暐之弟）听闻叔父慕容垂自立，立刻在华阴起兵响应，收集关内慕容部众，兵力迅速达到数万，自称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奠定了西燕基础）。紧接着，其弟慕容冲也在平阳起兵，与慕容泓遥相呼应，两家虽未正式合并，但已共举反旗，被合称为“西燕”，其兵锋直指长安！

长安正由太子苻宏和平原公苻晖以及毛皇后之父毛当等将领苦苦支撑，但已陷入西燕大军越来越猛烈的围攻之中，消息隔绝，情况不明！

地图上，代表后燕（慕容垂）

和西燕（慕容泓、慕容冲）

的标记被狠狠标注出来，如同两只狰狞的巨钳，一东一西，几乎要将前秦帝国残存的躯体撕裂。而北地的姚苌、陇西的乞伏国仁，他们的名字下被苻坚用炭笔重重划了一个问号，在这天下鼎沸之际，他们的沉默本身就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李维的记忆疯狂翻涌，与符坚的焦灼彻底融合）：来了！全都来了！比历史上感觉更快！慕容垂称帝，慕容兄弟造反，长安被围！不能再等了！一秒钟都不能再在略阳耽搁！必须立刻回去！只有回到长安，才能稳住最后的核心地盘，才能想办法拆解这东西夹击的死局！姚苌和乞伏国仁，必须稳住！

一个清晰无比、却又无比冒险的战略计划在他脑中轰然成型，并且因为突如其来的剧变而变得更加坚定和急迫——立刻放弃略阳，以最快速度，轻装简从，返回长安！

理由更加充分且致命：

生死存亡：首都长安已是刀架脖子，随时可能陷落。一旦长安失守，苻丕败亡，前秦法统就算彻底终结，他苻坚就算在陇西打下十座略阳也毫无意义。

政治核心：他是皇帝，必须在帝国的心脏即将停止跳动时回到那里。他的存在，是凝聚关中最后人心、抵抗西燕的唯一旗帜。

战略抉择：慕容垂虽已称帝，但远在河北，与邺城苻丕纠缠，暂时无力西顾。当前最致命、最急迫的威胁，是近在咫尺的西燕慕容兄弟！

必须集中全部残存力量，先解决长安之围。

最后的机会：姚苌、乞伏国仁尚未公开反叛，这是最后的机会窗口。必须趁慕容兄弟声势浩大、可能也威胁到这些军阀自身利益时，以皇帝身份亲自去安抚、笼络，哪怕只是让他们暂时按兵不动，也能为长安减轻巨大压力。

“立刻传窦冲、郝晷、王老七、薛瓒来见朕！”苻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片刻之后，四人齐聚，从苻坚的脸色和气氛中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苻坚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指向地图，声音沉痛而急促：“刚刚得到确凿消息！慕容垂已在河北僭号称帝，国号燕！慕容泓、慕容冲二贼也在关中呼应作乱，自立旗号，聚众数万，正在猛攻长安！”

消息如同惊雷，炸得众人目瞪口呆，连窦冲都脸色发白。他们知道局势坏，没想到坏到了这个地步！帝国真的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略阳一城之得失，于今日之大局，已无足轻重！”苻坚的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帝国心腹之患，已在长安城下！朕决议，即刻放弃略阳，率所有精锐轻骑，星夜兼程，驰返长安！晚到一刻，长安便多一分危险，大秦便多一分倾覆之危！”

窦冲第一个反应过来，血性被彻底激发，抱拳低吼：“末将誓死追随陛下！杀回长安，诛灭慕容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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