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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纪委办公楼的灯光只剩下零星几盏。陈谨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约谈张彪的笔录，目光停在“赵立东亲自打招呼”那一行，眉头拧成了疙瘩。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场未卜的较量敲着闷鼓。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念念说想爸爸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陈谨看着消息，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刚想回复，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新邮件提示——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栏只有两个字：“提示”。
他的心猛地一沉。这是第二封匿名邮件了。上次那封透露王涛受贿线索的邮件，至今没查到发件人身份。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附件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的光线很暗，像是在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偷拍的。画面中央，两个男人正举杯碰在一起，左边的人穿着深色西装，侧脸轮廓分明，正是赵立东；右边的人身材微胖，笑起来眼角堆起褶皱，赫然是高明远。两人距离很近，姿态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私下会面。照片没有拍摄日期，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但那杯碰在一起的酒，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谨心中的疑团。
“赵立东果然是他们的‘内部接口’。”陈谨喃喃自语。张明说赵立东跳过环评特批许可，张彪承认给赵立东妻子转钱，再加上这张照片——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赵立东就是高明远在纪委安插的“保护伞”，负责为远盛的违规操作扫清障碍，同时通风报信。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建军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张建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陈谨？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张主任，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赵立东和高明远在私人会所碰杯的照片。”陈谨的声音很沉，“结合之前张明提供的线索和张彪的供述，现在可以确定，赵立东和高明远存在利益勾结，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内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张建军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起身走到了亮处：“照片能确定真实性吗？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
“虽然模糊，但两人的特征很明显，背景里的会所logo我认识，是‘云顶阁’——高明远经常在那里招待客人，安保很严，一般人进不去，也很难偷拍。”陈谨说，“而且匿名者上次提供的王涛受贿线索是真实的，这次的照片可信度很高。”
“好，我知道了。”张建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把照片加密发我一份，我立刻上报省纪委。赵立东是常委，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必须等省纪委的指示才能行动。另外，你要小心，匿名者能拍到这种照片，说明他要么是圈内人，要么是高明远的对手——不管是哪一种，都可能把你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我明白。”陈谨挂了电话，将照片加密发送给张建军，随后删除了邮件和附件，又用碎纸机销毁了打印出来的约谈笔录。他知道，赵立东在纪委经营多年，说不定身边就有他的眼线，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打草惊蛇。
刚收拾完，手机又响了，是林晓打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陈主任！那个和刘梅见面的男人就是马涛！我们跟着他回了一个老旧小区，确认他就住在那里！不过他好像很警惕，每天都要换两次路线才回家。”
“太好了！”陈谨的精神一振，“别着急接触他，先摸清他的作息规律，看看有没有人监视他。另外，查一下那个小区的物业，看看马涛住进去之后，有没有陌生车辆经常在附近徘徊——很可能是高明远的人在盯着他。”
“已经查了！物业说有两辆黑色轿车最近经常在小区门口停留，没有登记信息，我们怀疑就是盯梢的。”林晓说，“深圳的支援人员已经到了，我们打算明天试着接触一下马涛的邻居，看看能不能从侧面了解他的情况。”
“注意安全，千万别暴露身份。”陈谨叮嘱道，“马涛现在肯定很害怕，直接接触反而会让他警惕，从邻居入手是对的。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我这边一有省纪委的指示，就立刻赶去深圳和你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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